一个家族传承的品牌兴衰史
2025-12-08

在一个江南小镇的深处,青石板路蜿蜒曲折,白墙黛瓦间藏着一段百年沉浮的品牌往事。这个家族姓陈,祖上以制伞为业,创立了“云栖伞坊”。清末年间,陈家先祖陈文远在杭州学艺三年,带回一套独门油纸伞制作技艺,并于1892年在家乡开设作坊。那把伞,骨架坚韧、伞面绘有山水花鸟,涂以桐油防水防霉,撑开如一轮明月,轻盈却不惧风雨。

鼎盛时期,云栖伞坊年产上万把伞,远销苏杭、上海乃至南洋。每逢梅雨时节,镇上的茶馆、渡口、学堂外,总能看到打着云栖伞的身影。伞面上题着“烟雨江南”“行稳致远”的字样,成了那个时代文人墨客的心头好。陈家也因此富甲一方,修祠堂、建义学,成为当地望族。第三代传人陈启明更是将传统工艺与现代审美结合,引入丝绸伞面与竹雕手柄,使云栖伞从实用品升华为艺术品。

然而,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,塑料折叠伞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悄然兴起。轻便、便宜、量产迅速,迅速占领市场。云栖伞坊的手工制伞周期长、成本高,一把伞需七十二道工序,耗时近三日,售价却是普通伞的十倍以上。年轻人纷纷外出务工,愿意静心学艺的徒子徒孙寥寥无几。1995年,一场暴雨冲垮了作坊的后院,也仿佛冲走了最后一点希望。陈启明望着满地泡水的竹骨与宣纸,默默关上了大门。

此后十余年,云栖伞几乎消失在公众视野中。老宅空置,族谱蒙尘,只有几位老人仍记得那把“能挡三十年风雨”的伞。直到2013年,陈家第五代孙女陈婉清从法国留学归来。她本可在巴黎从事奢侈品品牌管理,却执意回到故里。面对亲戚的不解与父亲的反对,她说:“我们丢掉的不是一门手艺,而是一个家族的灵魂。”

婉清没有急于复产,而是花了两年时间走访老匠人、整理祖传图稿、研究桐油配方。她将传统工艺数字化建档,并与美院合作设计新式图案:水墨西湖、飞檐翘角、甚至融入当代插画元素。2016年,她以“云栖·新生”为名重启品牌,推出限量款手工伞,并通过社交媒体讲述每把伞背后的家族故事。出乎意料的是,这些定价千元以上的伞,在众筹平台上一小时内售罄。

品牌复兴的同时,争议也随之而来。有人批评她“将非遗商业化”,也有人质疑“这还是真正的云栖伞吗?”婉清的回答始终平静:“传承不是复制过去,而是让旧的灵魂在新的土壤里生长。”她坚持使用老法桐油处理伞面,但改用更轻的湘妃竹;保留手工穿线,却引入激光测量确保骨架对称。她还在镇上开办“伞艺学堂”,免费教授年轻人制伞技艺,承诺只要坚持三年,便可成为正式匠人。

十年过去,云栖伞不再只是遮雨工具。它出现在国际设计展上,被大英博物馆收藏,甚至成为影视剧中的文化符号。陈家老宅被改建为伞文化博物馆,每年吸引数万游客。更令人欣慰的是,镇上有十几个年轻人主动拜师学艺,其中不乏海归与设计师。去年清明,陈婉清在祖坟前焚香告慰:“祖父,云栖未断。”

然而,挑战从未远离。机械化仿制品泛滥,电商平台充斥着印着“云栖同款”的廉价伞;资本多次提出收购品牌,意图将其变为流水线商品;而真正掌握全套技艺的老匠人,已不足五人。婉清知道,真正的危机从来不是市场的冷暖,而是人心的遗忘。因此,她坚持每年举办“守艺者之夜”,邀请全国手艺人齐聚小镇,不谈销量,只讲初心。

如今,当你走进云栖伞坊的工坊,仍能看到老师傅们低头穿线,指尖翻飞如蝶。阳光透过天窗洒在半成品的伞骨上,光影斑驳,仿佛时光倒流百年。而窗外,是高铁站新建的工地,现代生活的节奏正不断逼近。云栖伞的故事,仍在书写——它不属于某个辉煌的顶点,也不止于一次跌落谷底的悲情,而是一代又一代人在传统与变革之间,一次次选择坚守的勇气。

这个家族明白,品牌可以兴衰,但只要还有人愿意低头打磨一根竹骨,愿意为一道桐油等上七天,那么有些东西,就永远不会真正消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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