创业,从来不是一场风花雪月的旅行。它更像是一场孤独的远征,背负着梦想与质疑,在无数个深夜里独自前行。我是“山野茶语”这个品牌的创始人,今天想和你聊聊这条路上的悲欢离合。
六年前,我还在一家外企做市场总监。每天西装革履,坐在写字楼里开不完的会,说着标准却空洞的PPT语言。生活看似体面,内心却越来越空。我开始怀念小时候在云南外婆家的日子——清晨的雾气弥漫在茶园间,老人背着竹篓采茶,火塘边煮着一壶老普洱,香气氤氲,时光缓慢。那时我就想:如果有一天,能把这样的味道带到城市,让忙碌的人也能喝到一口纯粹的茶,该多好。
辞职那天,没人支持我。父母说:“你疯了吗?三十岁了还去冒险?”朋友劝我:“稳定不好吗?别折腾了。”但我还是把房子卖了,带着一百多万积蓄,一头扎进了云南深山。
起初,我以为只要找到好茶,包装精美,讲个动人的故事,就能成功。现实狠狠给了我一巴掌。第一年,我们收购了三百亩荒废的老茶树,请来老师傅手工制茶,结果因为不懂储存,整批茶叶受潮发霉。那晚我蹲在仓库角落,闻着变质的茶香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那不只是钱的问题,那是我全部的希望。
更难的是信任。茶农们一开始根本不信我这个“城里来的姑娘”。他们说:“你们这些老板,赚了钱就走,最后苦的还是我们。”我花了整整三个月,住在村子里,跟着采茶、晒青、揉捻,手上磨出了茧,脸上晒脱了皮。慢慢地,有人开始愿意和我说话,愿意把祖传的古树茶交给我打理。
转折发生在第三年。我们坚持不施化肥、不打农药,采用传统工艺,虽然产量低,但茶汤醇厚回甘。一位茶评人偶然喝到我们的茶,写了一篇长文推荐。一夜之间,订单如雪片般飞来。那一刻,我站在茶园里,看着漫山遍野的绿,突然觉得所有的苦都值得。
但高峰之后,往往就是深渊。品牌刚有点起色,合伙人突然卷款离开,带走了大部分现金流。供应商上门催债,员工工资发不出,公司账户只剩三千块。那段时间,我每天靠泡面度日,手机不敢开机,怕听到催款电话。最绝望的一晚,我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,翻着创业以来的照片,突然问自己:“林晚(我的名字),你到底图什么?”
第二天,我还是去了办公室。不是因为坚强,是因为我知道,一旦停下,所有人的努力都会白费。我开始一条条联系客户,坦诚现状,请求延期付款;我去直播平台,从零开始学着面对镜头,讲我们的故事。有观众骂我“骗子”,也有人私信说:“我相信你,先付定金。”那一笔笔小额转账,像黑暗中的微光,一点点把我拉回来。
最让我动容的,是一位老茶农阿公。他提着一袋自家炒的茶来找我,说:“小林,我不懂什么品牌,但我知道你没骗人。这茶,你拿去卖,能卖多少是多少。”那一刻,我再也忍不住,抱着那袋茶哭了好久。
如今,“山野茶语”已经在全国有了二十多家门店,每年帮助超过五百户茶农增收。但我们从不敢松懈。每一批茶,我依然坚持亲自试喝;每一个包装,都要反复打磨。因为我们知道,品牌不是靠营销吹出来的,是一杯一杯茶,一个一个人,用真心堆出来的。
创业这些年,我失去了很多:安稳的生活、亲密的关系、甚至一度失去了自我。但也得到了更多:一群并肩作战的伙伴,一群愿意相信我们的顾客,还有那种在绝境中依然选择站起来的力量。
有人说,创始人的宿命就是不断经历“看见光—陷入黑暗—再寻找光”的循环。我渐渐明白,真正的品牌,不在广告里,不在财报上,而在那些无人知晓的深夜,在茶农递来的一捧茶叶里,在客户说“这茶有温度”的瞬间。
这条路,依然崎岖。但每当我在城市喧嚣中打开一泡山野茶,闻到那股熟悉的清香,就会想起那片云雾缭绕的茶园,想起那些陪我走过风雨的人。我知道,只要初心还在,路就不会断。
创业是一场修行,悲欢离合皆是养分。而我,仍在路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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